“現在估計還是個受精卵,要四五個月才顯懷吧。”

我微微抬頭看向宋疏言,斟酌了一會兒道:

“這個孩子……”

我不知道宋疏言會不會允許這個孩子的存在。

它會把我們原本就如同亂麻一般的關係變得更複雜。

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在得知它存在的時候我就和這個小小的東西產生了一絲奇妙的血脈關聯。

宋疏言的表現是歡喜的,這讓我心頭一鬆。

“我們要留下他!”

他櫻粉色的唇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幾乎是小心翼翼地輕撫著我的小腹。

“我要當爸爸啦?”

宋疏言輕蹙眉頭,隨後又舒展開,眉眼間閃過一抹恍惚的笑意。

“我真的要當爸爸了?”

隨後他抱住我,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謝謝你,蓁蓁。”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但我一定會對你好,對孩子好,做個好爸爸。”

“我們給它取什麼名字好呢?宋葉怎麼樣,用我們的姓……”

宋疏言絮絮絮絮叨叨地說冇完,我心裡久違地湧上一種熟悉的溫暖,從破碎的心臟處絲絲縷縷的進入四肢百骸。

我伸手回抱住他。

“好。”

宋疏言看起來是真的很在意這個孩子。

家裡本來隻有一個阿姨,現在他又招了一個專門給我做孕婦餐,各種補品更是流水一樣不要錢地往家裡送。

往常他陪封晴的時候更多,但現在他一下班就回家,幾乎不怎麼出去了。

新來的阿姨笑著跟我說:“老公對你這麼好,姑娘,你好福氣呀?”

我還冇說話,宋疏言就端著一杯燕窩遞到我手裡笑道:

“照顧自己老婆不是應該的。”

我側臉看向宋疏言。

他的表情幸福又理所應當,似乎真的是一個沉浸在要當爸爸喜悅中的男人。

我們的感情逐漸修複,破碎的鏡子慢慢向彼此靠攏,而他跟封晴之間的矛盾不可避免的越來越多。

有幾次我甚至聽到封晴在電話裡跟他吵架。

我摸著宋疏言的黑髮,他正伏在我的腿上,閉著眼睛靠在我的小腹上。

“不要緊嗎?”我用手指勾勒著他的眉眼。

“最近總是聽到你們吵架。”

“冇事兒。”宋疏言握住我的手,眉頭擰起一絲不耐。

“她就是這麼任性,什麼事情都要依著她,不然就鬨。”

他輕歎道,“蓁蓁,還是你好。”

我冇說話。

任性是因為有資本,可我有什麼資格任性呢?

如果可以,我也不願意跟彆人分享一個男人,還是背地裡偷偷地,好似陰溝裡的老師。

我又想起我爸媽給我取的名字。

葉蓁。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我爸媽希望我能像桃葉那樣灼灼茂盛,可我卻活成了陰暗處的苔蘚。

……

時間一點點過去,我跟宋疏言誰都冇有再提起封晴。

我守著心底隱秘的期望。

或許我還有機會,現在我們有了孩子,宋疏言如果真的愛我,他會為我做出取捨。

如我所料,他果然做出取捨了。

隻不過不是我希望的那樣。

九月的天氣炎熱裡多了一分秋日的疏朗,晚上的夜風涼了一些,吹散了天上的雲。

又高又遠的夜空裡,繁星滾落了一地。

不遠處的海麵上炸開了一朵又一朵巨大的煙花,映襯著海麵黑暗裡泛起波光粼粼。

那煙花很美,天女散花般的墜進海裡,然後許許多多的無人機排好隊形在一個心形裡變成了一隻的手和圓形的戒指。

是有人在求婚了。

我撐著下巴靠在陽台上饒有興致地看著。

雖然這不是我喜歡的求婚,我喜歡的是兩個人在海灘上安靜地散步,然後突然拿出戒指。

但是這不妨礙我祝福彆人的感情。

這麼多的煙花和直升機,男方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我心裡隱隱羨慕,腦海裡忍不住又浮現了宋疏言那張眉眼如畫的臉。

幾十架無人機構成的手慢慢戴上了戒指,旁邊煙花再次炸裂的閃耀,半邊天都被映的絢爛。

我笑著打開響起的手機,然後表情僵在了臉上。

微信裡,我跟宋疏言的共同朋友給我發來了一條資訊。

看得出來,她似乎也很糾結,措辭小心。

但那句話還是利刃一般瞬間插進了我心裡,讓我悶哼都來不及就鮮血淋漓。

“葉蓁……,那個,宋疏言跟封晴求婚了。”

“這事兒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