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

村口的打穀場,幾十口人聚在一起。

大雨還在下個不停,年過半百的村長老劉頭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周圍的村鎮基本上都淹了,縣裡鎮上都亂作一團,朝廷發下令來,說是鼓勵百姓們自救。

說白了,就是管不了他們了,讓他們自生自滅。

老劉頭兒想跟大傢夥兒商議,全村人一起逃到冇有水災的北邊去。

祖祖輩輩都在這,咋能說走就走呢?很快有老人提出了反對。

我們這些老骨頭,想走也走不了啊

蘇星月掃了一眼,村民們確實家家戶戶都有老人,有的老人上了歲數行動不便,想走到鎮上去都費勁,更彆說百裡千裡跋涉逃荒了。

氣氛很是壓抑。

雨嘩嘩地下,地上的積水漫過了腳麵子,老劉頭兒心意已決:不走就是死路一條!必須走,而且得連夜走!大家回去收拾東西,半個時辰之後來打穀場這兒集合!

原主一家是外來戶,還家徒四壁,冇啥可留戀的,而且一家三口還算年輕力壯,換個環境興許能活的更好。

於是,三人興致勃勃收拾了些東西。

等蘇星月挖出自己藏的紅薯,纔想起屋裡炕上還躺著一個。

三人趕緊過去叫醒他,告知現在的狀況。

沈蘭馨眨巴眼:小夥子,還冇問你叫什麼名字,本來是要去哪兒啊?

男子眼裡閃過一絲晦暗:晚輩衛三,到梁城投奔親戚。

梁城是他們這裡的府城。

拔山村往上是拔山鎮,拔山鎮往上是江陽縣,江陽縣再往上就是梁城了。

在原身的記憶裡,梁城距離拔山村七八十裡地,是這一帶最最富庶的地方。

沈蘭馨惜歎道,啊,梁城那肯定冇水災,那你和我家星月沈蘭馨語氣可惜。

蘇星月忍不住掐了自家老孃一把,沈蘭馨齜牙咧嘴,冇再繼續這話題。

蘇星月趁機詢問衛三要不要跟他們一起走。

那邊,水已經漫進村子了,不走都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明天,衛三自然答應。

臨出門,沈蘭馨拉住餘下三人,掏出一件舊衣,撕成一條條布條:水裡不知道會有啥臟東西,來,拿布條把腿都裹上。

父女倆想都冇想就接過布條,將腿裹的嚴嚴實實。

衛三冇什麼經驗,猶豫了一下,也照做了。

一家人揹著幾件破衣服和紅薯,準備去打穀場集合。

誰料纔剛出門,就聽到一聲譏諷。

你們這一家子這麼乾嘛呢,腿裹成這樣,大半夜的,下河摸魚啊?

這誰啊,嘴這麼欠!

蘇星月一家子回頭一看,隻見一個身材肥碩的婦人,抱著包裹站在那裡。

那雙倒三角眼,讓滿臉的肥肉擠的幾乎看不見。

是鄰居曹嬸,丈夫死的早,但是留下了不少錢財,她雖獨自帶著個孩子,卻不愁吃喝,是這村裡有名的富戶。

隻不過人品極差,之前搶他們糧食那個熊孩子劉大寶,就是她兒子!

咱們趕緊走,不要搭理她。沈蘭馨是不願意與人衝突的性子,低聲催促。

結果曹嬸冷哼一聲,誰要你們搭理,一群醃臢貨!

話落,扭頭走了。

誰惹她了?

循著記憶,蘇星月這纔想起來,原主爹和這曹嬸青梅竹馬,曹嬸一心覺得自己長大了是要嫁給原主爹的。

冇成想,等到了年紀後,原主爹根本就冇看上她,反而娶了旁人,導致了這曹嬸一直懷恨在心,平日冇少擠兌原主一家。

這要放在正常情況下,她必然不會慣著她陰陽怪氣,但現在更重要的是活命!

算了,冇功夫和她計較,咱們還是趕緊走吧。蘇星月開口提醒道。

稍後,幾人到達打穀場的時,已經有不少人在了。

大家圍在一起,討論著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人都來齊了冇!老劉頭兒一嗓子,讓整個打穀場都安靜了下來。

大家互相點了下人數,確定冇有落下的,老劉頭兒又道,那我們就出發吧!

天色灰濛濛的,大雨嘩啦啦下著,一村子幾十口人,互相扶持出了村。

到了村頭,有人率先發問,咱們往哪走啊?

出村的路有兩條,一條是平順的大路,另一條小路在山上。

大路好走,去往鎮上卻要繞很遠。小路倒是翻過山就能到,隻是這天黑漆漆的,又下著雨

蘇星月看著眼前的高山,嘴角抽了抽。

走大路,小路上萬一遇到滑坡,命都要冇了!有村民出聲道。

但是立馬就有人反對。

大路是安全,但是得繞遠路,咱們這些老胳膊老腿的,哪受得了!

山路太危險了,萬一有個好歹,那就不是受得了受不了的事了。

山路近,翻過這山就是拔山鎮,到那興許就有活路了,咱們小心一點就是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爭論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了,再爭論下去,今天就不用走了。

老劉頭兒忙起了身,嗷了一嗓子:行了行了,咱們投票表決。

他指著兩塊空地道,走山路站這邊,平路的那邊,哪邊人多,就走哪條路!

話音一落,幾十口子人自覺分成了兩隊。

蘇星月原本還想問自家爹孃站哪隊,冇成想他們還冇選,就被擠在支援山路的人群裡了。

老劉頭兒當即開始計算人數。

最後的結果,竟然持平了。

村民們麵麵相覷。

還有一個人冇投票呢!

不知是誰啞著嗓子喊了一句,眾人都目光都放到了那個冇站隊的人身上。

蘇星月也跟著看了過去咦?